脑中一片空白,灵魂仿佛悬浮于身外,呆愣在原地竟不能移动分毫。
“我来……”姐姐从病床对面走了过来。她从身后扶住了弟弟,抚着他的背,一起缓缓靠近床头。姐姐的手稳稳握着弟弟的手腕,让这把看来已有些陈旧的梳子,在父亲的白发里一次次地穿过。她的的动作舒缓而细致,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逃脱的力量,禁锢般牵引着弟弟的手一起运动着。
“这把梳子,还是住在村长家里的时候,大姐不要了,才送给我的……”姐姐轻轻地说。她疲惫沙哑的嗓音里没有丝毫悲戚,反而是雨后秋潭般的平静。
弟弟不敢回头看她的眼睛,他拒绝接受这房间里任何一件事,不论是此刻角落里已经关闭的医疗设备,姐姐冰凉而潮湿的手心,还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父亲。他只想立刻回到刚才那个黑暗到感受不到一切的家里,抱着平板蜷缩在他最熟悉的角落。
“那个时候我就喜欢得很,这个梳子梳起头发好安逸哦。后来老汉儿回家,我看到他的那个头发乱糟糟。我说给他嘛,他不要,说他的头发,乱也没得人嫌,不乱也没得人看,梳个啥子哦……”姐姐说到最后居然轻叹着笑了。
弟弟心里一阵搅动。就像姐姐说的,他从未关心过父亲的头发,也从不在意它应该整理成什么样。他理所应当的认为,父亲不修边幅到邋遢习惯都与自己无关,但他却从未想过,父亲的这些举止,也许都是辛劳后的不得已,而他,却从未体谅,更从未想过要去体谅。只有姐姐,用自己绵密不尽,春水般的温柔,细致入微地照顾着一家人。
弟弟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与疼痛。他想要为父亲再做些什么,但现在,还来得及吗?
父亲身上的病号服已被打理过,平整没有一丝褶皱,就连衣领也平展如熨烫过一样,袒露的胸口上依稀可见一片暗青斑痕。父亲的头微微扬起,嘴唇闭合但中间有一条窄窄的缝,除了略微凹陷的眼眶,他就像是平常睡去一样。
“去年说站在泥里脚冷,今年我早就买了最保暖的毛袜子,还没得穿,都是新的……”姐姐放下了梳子,轻轻抚摸着父亲的手。“等下走的时候,一起带上……去年才买的羽绒背心,你也喜欢的很,说穿上碍不到干活,方便还暖和……还有,看你的衣服都是干活穿的,旧的乌七八糟,像样的也没得一件,我选了好些天了,还没来得及买……等下儿了买件体面的羽绒服,你走的时候一起穿到,过两天就要冷了……”
弟弟双手扶着床沿,呆呆看着父亲。他听着姐姐自言自语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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